清冷直男,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- 第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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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帝在这不远的一个院子。独门独户的小院落,三间正房,两侧都有厢房。侍卫、太监守在外面,整齐森严,寂静无声,冲淡了禅房的雅致。
    唯有那一株开在屋门前的菩提树高大粗壮,可以预想其枝叶葱葱。
    陈郁真提袍缓缓走了进去。
    皇帝今日换了件蟹壳青缕金广绫直缀,袖衫上并无其余纹路,偏偏生人又生的龙骨凤姿、体格俊朗。往那一坐,一股子慵懒矜贵的气质就出来了,不像是皇帝,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。
    他和一个老和尚对坐。中间放了张炕桌,两人在那下棋,正厮杀得难舍难分。
    皇帝头也没抬:“是陈卿啊?坐下罢。”
    陈郁真便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了。
    棋局十分焦灼。他们二人不说话,陈郁真自然也不插嘴,他难得的发起呆来。
    等一局结束,已过了两炷香。皇帝用茶,笑着说:“承让。”
    那老和尚扒着眼睛看,恨不得凑到棋盘里面去。
    “不应该啊……怎么会呢……”
    他想了想,理直气壮道:“许是昨夜圣上久久不至,老衲等的老眼昏花了。”
    皇帝被气笑了。
    老和尚满嘴胡诌,又巴巴地拉皇帝再手谈几局。
    可一局比一局手臭,皇帝懒懒散散,老和尚急得挠脑袋。等这局打完,皇帝便没有兴致陪着这臭棋篓子了。
    老和尚在那琢磨棋局,皇帝便问:“昨日几时回来的?”
    陈郁真坐直了些:“大约子时三刻……多谢圣上体谅。”他低低地说。
    皇帝见他话说的柔软,虽然还是清清冷冷地,但整个人柔和了不少,便笑道:“平日总是冷着一张脸,连对朕都不假辞色……要讨咱们探花郎的欢喜真不容易。”
    陈郁真还是那副冰冷样子,但嘴唇不好意思地抿了抿。
    刘喜插嘴说:“这君为臣纲,子为父纲。探花郎对圣上,肯定要如同君父一般敬着、爱着才行。若非,岂不是失了臣子的本分?”
    话未说完,就被皇帝一脚踹过去。他作势嘿嘿一声。
    皇帝笑骂:“去你的君父!”
    老和尚便笑道:“圣上今年不过二十有三,后宫并无妃嫔,膝下更无子嗣。不知太后是何等心忧。”
    “太后有什么可忧愁的。”皇帝目光淡淡,白玉棋子随意被掷于盘内。
    “她才懒得管朕身上的事。”
    老和尚自知失言,便又问道:“探花郎看起来十分年轻,人都说成家立业。这如今‘业’有了,不知成亲了否?是哪家娘子。”
    老和尚随口一问,本是做转移话题用的,可皇帝,竟然也好整以暇地看过来,好像十分感兴趣似的。
    “订过亲了。”陈郁真低眉浅笑。“是臣的表妹。”
    第16章 雪青色
    陈郁真坐的笔直,手里抱着个暖炉。
    许是热了些,皇帝解开了脖颈处纽扣。他问:“是哪家的千金?”
    “是臣的表妹。舅舅家的女儿。”
    “官职为何?”
    陈郁真解释说:“不是嫡母,是臣生母白姨娘的母家。舅舅是许多年前的秀才,家中无甚积累。”
    皇帝蹙眉。他看着面前的探花郎,难得劝慰道:
    “娶妻讲究门当户对,可你与你那未婚妻,倒不相配……依朕看来,这段孽缘还是趁早斩断的好。”
    陈郁真只是笑笑,并不接话。
    到了午间,陈郁真见时日已晚,一晚未归,姨娘还不知多心焦,便请告退离去。
    皇帝却道:“爱卿多留些时日罢,让一个小厮回去告知给你家大人。”
    陈郁真听了,这才作罢。
    午间席面是一桌子素食,配料接近于无,吃的都是食材本味。皇帝居于正席,老和尚在下手边,陈郁真坐在更靠后的位置。
    皇帝和老和尚在讨论佛法,偶尔谈些道。他们谈得热烈,陈郁真没什么兴趣。他慢吞吞地挑剔米饭,慢吞吞地夹上一筷子豆腐,再慢吞吞送进嘴里。
    好半天,那碗尖高的米饭才下去一节。
    刘喜给皇帝布菜,看探花郎那样子,笑道;“陈大人吃饭和个小猫似得,怪不得这么瘦。哪像奴才,五大三粗地。”
    皇帝抽空看了陈郁真一眼。
    陈郁真长相是那种没有争议的漂亮,他又白,清清冷冷的。吃起饭来优雅矜贵,睫毛微微下垂,捏着筷子的手纤长白皙,漂亮极了。
    只是人好像有些有气无力,干什么都不乐意似得。
    皇帝道:“吃不惯素食就别吃了。刘喜,单独给他做些荤食。”
    老和尚欲言又止。
    佛门重地,哪能食荤呢!
    “吃的惯。”陈郁真道:“臣用饭格外慢些。”为了证明自己吃得惯,陈郁真特意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到自己碗里,直将碗面盖过去。
    他开始慢吞吞地挑青菜吃,一点一点送进去。
    等皇帝这顿饭快用完时,陈郁真还在挑剔那碗青菜,依旧是一根一根往里送。
    偏偏他神态又是极为认真的,极为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菜叶。皇帝忽然想到了草丛里的兔子。
    “刘喜,把这盘胡萝卜放探花郎面前。”
    “他应该喜欢吃。”
    下午时,皇帝依然在和老和尚下棋,两人偶尔谈论几句佛法。陈郁真便乖乖在旁边看着。
    他有良好的看客素养,绝不多说一句话,多做一件事。
    每过一炷香,那老和尚就‘哎呀’‘哎呀’一顿乱叫,又想悔棋,又怪陈郁真挡了他风水,真是个臭棋篓子。
    陈郁真看多了,手有些痒痒,也想玩两盘。
    老和尚便笑问道:“你真的,要下棋么?”
    “和圣上……下这一盘棋。”
    他嗓音忽然变得清幽,人也变得高深莫测。老和尚仿佛还坐在这里,又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在和他对话。
    陈郁真无所谓地点头。
    “落子无悔?”
    “落子无悔。”
    老和尚看着他,苍老脸上沟壑纵横,洋溢着奇怪的笑容。
    陈郁真坐在炕沿上,他对面是皇帝。这是他第一次和皇帝面对面坐着,男人龙章凤姿、身量高大,面目冷峻,此刻正散漫地笑。
    他笑看着陈郁真,伸出手,在棋盘上缓缓落下一子。
    陈郁真拧眉,迅速跟了上去。
    双方你来我回,看着焦灼极了。陈郁真面目沉郁,紧紧盯着面前棋盘,老和尚在一旁大喊大叫,拼命指点陈郁真。厢房内只听到老和尚振奋的声音。
    陈郁真开始下的速度很快,可后来,越来越慢,甚至每下一子还要思量很长时间。
    皇帝始终漫不经心地,他随意落下一子,一点思考都无。可就这漫不经心地一子,步步杀机!
    陈郁真被堵得毫无喘息之力,甚至好不容易找到了生路,才发现是皇帝设下的局。皇帝表现出来的压制力极大,纵览全局,让陈郁真溃不成军。
    这局结束的极快,甚至比老和尚输的还快。
    陈郁真紧紧盯着棋盘,想找出破局的方法。
    老和尚笑道:“施主,你输了。”
    陈郁真手指一颤,他忽然望向老和尚。
    老和尚双手合十,他又重复了一遍:“施主,你输了。”
    他说这话太笃定,太坚决。仿佛什么既定命运的丝线,在某刻忽然交缠,怎么都挣脱不开。
    之后,陈郁真又和皇帝下了几局。
    无一例外,他都被杀的片甲不留。
    只有一局,陈郁真摆出玉石俱焚的架势,和步步紧逼的皇帝相碰,皇帝迫不得已退却。可那局大势已去,他拼尽全力,也就得到了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    老和尚这次没有大叫,他看着棋盘,眼睛里出奇的沉静。他已经很老了,须发皆白,可眼眸如孩童般澄澈,迎着光,仿佛能看到万千星海。
    他抚掌而笑,赞叹道:
    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    他又用那种很奇妙的眼神看陈郁真:“施主,你可要记住了。”
    可能是下了几局棋的缘故,陈郁真下午总是走神,人也有些昏沉。
    他走到门外被冷风一吹,苍白脸庞却滚烫起来。
    刚从陈府回来的吉祥惊道:“公子!您发热了!”
    经他这样一提醒,陈郁真才发觉自己脚步虚浮,人也有些无力。不知怎的,他脑子一直回想老和尚说的那几句话。
    想多了,便沉沉地,感觉呼吸不过来。
    他坐在抄手游廊上,手指无知无觉地抓在杨木框上。刘喜得知消息,飞快赶来。
    他一看陈郁真脸上这不正常的潮红就知他是发热了,连忙叫人请太医。
    陈郁真精神不济,轻声道:“请公公告诉圣上,我身子不适,就不过去了。今日在寺中待了一天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    刘喜连忙应了。等下又是风风火火准备回复皇帝不提。
    且说在内室的皇帝久违有这么畅快的时候,他眉眼都是舒展的。姿容如玉,威仪秀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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