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- 第17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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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桂花糖的甜意尚未散尽,带着淡淡的花香,顺着她的吻一并贴在惊刃唇上。
    糖面略微有些黏,被唇瓣相触的地方也像沾了糖似的,黏了一瞬,才舍得分开。
    惊刃整个人怔住。耳边的风声像是一下子远去,只剩心口怦怦直跳,乱得没有章法。
    柳染堤退开半寸,看她呆呆的样子,心情好得很,抬起手,用指腹点了点被她吻过的地方。
    原先有些苍白的唇瓣,被她吻得微微泛红,一戳便陷下去,像颗熟透的桃,软和得很。
    “你瞧,”柳染堤笑盈盈道,“这种糖,集市哪儿有卖?”
    惊刃:“……诶?”
    榆木脑袋开始迷糊了:糖?什么糖,哪里有糖,主子到底在说什么?
    她想不明白,只觉得耳尖一点一点发热,甜味仍旧黏在唇上,不肯散。
    -
    封阵将两地彻底隔绝开来,一步之差,便是两处景象。外头仍是寻常日色,阵内却是白雾弥漫。
    林中悄无声息,只有白雾在枝桠之间缓慢地流动着,朦朦胧胧,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始终不散。
    商议过后,两人分开,一人朝左,一人朝右,沿着封阵边缘摸索过去。
    说是摸索,实则还是惊刃认认真真到处查看,而另一头的柳染堤,捏着一小包零嘴,一边慢悠悠嚼着糖,一边东瞧西望,活像是来林里踏青散心的。
    阵前雾色淡淡,落霞宫的红绫缠在高柱子,纷扬着垂落雾中。碑石沿林缘一块接着一块地排开,以铁链相连。
    泥土被湿气浸得发黏,碑石旁边堆满了落叶,惊刃抽出长青,将其拨开。
    惊刃对阵法本无多深研究,只在无字诏中了解过大概。
    可暗卫一行,最惯于在“看不懂”的局里找出破绽,她走着走着,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    她为容雅做事多年,嶂云庄的机关路数她认识,苍岳剑府的剑碑阵她大致了解,落霞宫的阵虽不算熟悉,但也进去过一两回。
    可是在三家宗门阵法的重叠之处,却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。
    惊刃没看过完整的阵图,只能从极微小的地方窥出一丝怪异感。
    譬如阵法之中的某些转折被人添了一笔,某些机关的落点,被人向旁挪了一指。
    第四个人的手笔,如同一条极细的线,悄无声息地在三家布下的阵中穿梭,将原本并列的三道纹路拧在一处。
    这种布法的手段极高明。
    她不独立成阵,却借着三家的阵法框架,将自己的手法悄然织入缝隙,浑然天成,不见斧凿,仅在关键处推波助澜。
    绕行半圈之后,惊刃心底那一点疑惑,越来越重,慢慢转变为了肯定。
    所有观察到的细微变化,巧妙的嵌合,让她脑海里缓缓浮起一个名字:
    ——姜偃师。
    鹤观山的布阵天才。
    -
    其实也不是惊刃眼力多高明。若不是曾被容雅派去行刺姜偃师,她大概也认不出这点痕迹。
    姜偃师的杀阵布在山林深处。
    看起来不过是一片温和的竹林,几座石灯,一条绕山而上的小道,没什么特别。
    但一脚踏错,四周便在瞬息之间“倒转”。
    屋瓦倒覆在地,石阶自脚边斜斜伸起,枝桠倒垂如钩,脚下猛然空下去,只要踏错半步,便会粉身碎骨。
    惊刃在姜偃师的杀阵中,被困了足足七日有余。她本就带着旧伤入阵,肩背、肋侧处剑痕未愈,行走之间时时牵扯。
    阵里步步杀机,她手边却只有一柄卷刃的‘惊刃’破剑,和几件在前几次差事里残存下来的破烂暗器。
    七日里,惊刃蛰伏、周旋、迂回、试探、强攻,身上旧痕叠新伤,以又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代价,终于破了杀阵,闯进隐居小屋之中。
    姜偃师当时正在案前摊阵图,发觉不对劲时,已经太晚了。
    剑锋贴喉划过之时,她眼里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,向后栽倒在那副阵图之上,再没了声息。
    这位赫赫有名的阵法天才,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真的会有人能从她布下的杀阵里活着走出来。
    -
    惊刃正凝神思索着,忽然听到柳染堤在旁边喊她的名字。
    “小刺客,小刺客?”
    柳染堤嚷嚷道:“想什么呢,这么认真,连你主子都不管啦?”
    惊刃猛地回神,抬头看去,只见柳染堤站在不远处一块巨石旁,正偏头朝她招手。
    她立刻应声赶过去。
    柳染堤抬手点了点石面下缘:“你看这里。”
    那是一块被封阵法理包裹住的巨石,半截陷在泥里,上面满是岁月风蚀的痕迹。
    若不细看,谁都会以为只是块寻常山石。石面一角,有一个极细极小的孔洞,里头幽幽一片黑。
    “起先我以为是自然风洞。”柳染堤道,“后来想起你在鹤观山开密室时的模样,再看这孔,就越发觉得碍眼了。”
    她侧过身,把位置让给惊刃,“过来,你瞧瞧。”
    石上风化的粗糙与四周并无不同,可在靠近孔洞的一小圈里,却藏着一道极细的凹槽。
    惊刃又探身往里看了一眼,视线顺着那一截黑暗往深处滑去,隐约能看见孔洞内部有两道极轻的金属反光。
    她心里一沉,立刻便确定了柳染堤的猜测:“的确不是自然石孔。”
    惊刃直起身,神情凝肃,“这绝对是姜偃师留下的暗门。”
    柳染堤惊讶道:“真的?”
    “其实刚才巡阵的时候,我就觉得不对。”惊刃道,“除去那三家之外,阵法中还有第四人的手笔。”
    她大致与柳染堤讲了讲自己先前的猜测,又提起之前与姜偃师周旋的经历。
    惊刃总结道:“三宗阵法大不相同,能将三者接到一起的,绝不会是泛泛之辈。”
    柳染堤听着,乌瞳慢慢沉了一线。
    她垂眸望着那一点小孔,指尖在石缘上摩挲了下,嗓音淡淡:“如此说来,姜偃师不但是蛊林一事的同谋之一,警惕心还高得很。”
    “她早就防着同伙翻脸,怕别人借蛊林封阵困死她,特意给自己留了一道后路。”
    只可惜,终究没来得及用。
    木簪插入孔洞,随着极细微的“咔嗒”声从石腹里传出,下一瞬,封阵上本来稳固流转的符纹骤然一顿。
    峥嵘出鞘。
    剑鸣如山川初醒,千仞峰峦撞碎云峦,沉沉声浪顺着剑脊奔涌。
    那一剑快得惊人,剑气凝成一线,硬生生将密不透风的法理劈开了一道口子。
    惊刃还未来得及应声,腰间已被一只手紧紧箍住。柳染堤一把将人拽进怀里,借着那一剑反震的力道,整个人朝裂缝里扑去。
    下一瞬,两人一同从封阵的另一侧滚了出去,在乱石上翻了两滚才止住。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“嗡”鸣。
    惊刃回头,只见那道被剑锋所劈开的裂缝,在一息之内飞快愈合。
    四散的光纹如潮水回涌,瞬息间又织成一片完完整整的封阵。刚才的一线生机,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    若晚半步,便再无出路。
    柳染堤撑着地坐起,白衣沾了好几处泥点,肩头一缕发松散下来,垂在唇边。她抬手拢了一下,目光已顺着林线望了出去。
    这里,是蛊林的另一侧。
    树木渐渐稀了,远处地势下沉,天光开阔起来。风从高处吹来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烟焦味。
    再远一些,隐约能看见齐昭衡那一侧升起的一缕缕灰烟,笔直地插进天穹,与白云格格不入。
    惊刃站起身来,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主子,确认她并无大碍后,这才回身看向封阵。
    在那一整片流转如常的封阵上,有一道极浅、极细的灼痕,从刚才她们扑出的地方斜斜划过。
    若非贴得极近,几乎难以分辨。
    惊刃心念微动。
    之前,她与柳染堤第一次来蛊林查看,曾在封阵外侧的某一块石碑旁,发现过一丝类似的焦痕。
    当时,惊刃怀疑是‘蛊婆’从里面破阵而出,毕竟那老妪行踪诡秘,很是擅长使用蛊术,又与蛊林之事渊源不浅。
    但如此看来,从里面出来的那个‘人’,更有可能是‘她’。那个自蛊林之中消失,如今仍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。
    鹤观山独女。
    剑中明月,萧衔月。
    又或者……
    两者,会是同一个人吗?
    -
    林缘另一侧,争执声还在来回推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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